放换了许多:“只是你身体受损,若强行习剑,万般苦痛不说,于剑术上也不会有什么长进。而这傀儡一道,也——”
容阙话语一顿,盛凝玉偏偏追问:“也什么?”
容阙看着她,缓缓道:“也与你的道,不甚相符。”
二师兄并未说真话。
二师兄……对她有戒备。
盛凝玉微微拧起眉,直到容阙离去,仍未理解他的话。
她并不惊讶容阙的拒绝。
事实上,在问出口的时候,盛凝玉心中就有个声音告诉她,二师兄不会教她傀儡之道。
可是为什么呢?
她来城主府,为的是心中隐有所感的未竟之事。那二师兄呢?
他的那些未竟之语,又是什么?
盛凝玉独自坐在灯下,将那句话在心头辗转了许久,依旧寻不出一个答案。
夜风悄起,一道身影踏月而入。
谢千镜的到来没有一丝声响,如同深冬的一片雪,随风潜入夜。
白衣落拓,雪塑玉骨。
立在昏暗处,眉眼清冷如覆霜雪。
然而大抵是屋内烛火温柔,被幽暗的暖光一照,饶是这般的冷意,也在他抿唇时,变得柔和。
谢千镜不知从何处拿出来一份蜜花糕,解开油纸包上的细绳,蜜花糕温润的甜香便丝丝缕缕地漾开。
“今日随手做的。”他的语调平静,音量也不高,像夜风拂过窗纸,轻描淡写。
“这一次,时机正好。”
蜜花糕的甜香在空气中丝丝缕缕飘散,全然将她方才的烦扰融化。
盛凝玉拈起一块送入口中,刹那间,浓郁的甜味在口腔中弥漫。
盛凝玉抬眸,正对上谢千镜静静望来的目光。
对上她的目光,他这才开口,轻声问。
“好吃么?”
“好吃极了。”盛凝玉答得干脆,咽下香甜,眼中却掠过一丝狡黠的光,故意没再多言。
果不其然,谢千镜抿抿唇,这一次却更放低了声音。
“是不是,最好吃的?”
他的放得很低,融在灯烛的碎裂声中,几乎要被盖过。
烛光摇曳,烫红了他的耳垂。
倒像是雪玉堆砌的瓷人,因他的易碎,反而叫人多了几分怜爱。
盛凝玉却与常人不同,对方越是如此,她越是生出了几分恶劣的心思:“最好吃——我现在年纪轻轻,所品尝的美味佳肴尚不足这世间万一,如何能得出‘最’字?”
她说话时偏过头,乌发上的系带早已脱落,散乱得披在脑后。
谢千镜看着盛凝玉眼中那点难得的孩子气,没有被戏弄的恼意,只是极浅地牵了一下嘴角,算是回应。
他转而看向桌上摇曳的灯芯,变了个话题:“我来时,探过城主府西南角。那里有一处地下牢狱。”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,灯火“噼啪”轻爆了一
下。
盛凝玉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,没了再玩闹的兴致,神色凝重起来:“地牢……是关押妖鬼之所么?”
谢千镜的目光在那仅仅被吃了一块的盘子上停留了一瞬,才继续道:“不止。里面关押着不少人,大多是凡尘女子,气息微弱,似被某种咒法禁锢。观其阵仗,不似寻常关押,倒像是……在炼化。”
“炼化?”盛凝玉心下一沉,“炼化成什么?”
谢千镜并未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盛凝玉的身后,抬起手,指尖极轻地穿过她微乱的长发,慢慢梳理着,动作有些生涩的温柔。
很奇怪,盛凝玉并不喜欢陌生人触碰,可当谢千镜为她梳理头发时,盛凝玉非但没有被人侵入领地的警觉,反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,变得极为……享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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