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淮尘见他们这般反应,忍不住嗤笑:“惋惜?痛心?”
他目光灼灼,“因为他是人皇?因为他曾有功于社稷?还是因为,他坐在那个位置上,所以他做的任何事,哪怕是用一城生灵的血肉来铺就自己苟延残喘的路,也值得你们一声叹息,一句‘何至于此’?”
他扫过三人惊讶的脸庞,道:“若为君者,心中无苍生,眼中无黎民,不敬天地,不畏生命,那纵有经天纬地之才,也不过是祸乱天下的凶器。手腕越狠,才具越高,为祸越烈,贻害越深。这样的‘君’,你们想要,是你们的事。”
“我殷无常不要。”
话音落下,小院中鸦雀无声,只有竹叶在风中不安的簌簌声。
三人一时无言以对。
韩拂衣沉默了一会,才道:“陛下将死,人皇之争已近尘埃落定,你此时插手,并非明智。”
“将死?”
殷淮尘冷笑,“你错了,我看他好得很,有天魂幽花续命,至少可再撑一年半载。”
孟无赦听着他的话有些不对,眼神微变: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
“无常。”
苍云侯也出声了,他看着殷淮尘,示意他谨慎说话。
殷淮尘却不管不顾,“我管他妈的什么大势,我就知道,冤有头,债有主。”
“镇泉城数万人因他而死,他凭什么舒舒服服地坐在人皇之位上,等着退位,安享天年?他配么?”
“殷无常,你放肆!”
孟无赦声音拔高,表情暗含警告。
“我放你妈的肆!”
殷淮尘冷笑更甚,霍然转头,和孟无赦对视,他年纪虽轻,气势竟丝毫不输这位九品,“孟无赦,我告诉你,预言口中的两界行走之人,不是为了救世,带来的也不是什么神仙手段,只有一条玩家的现代世界的真理,你听好了——”
“那就是人人平等!他秦勋的命是命,镇泉城百姓的命,也是命!”
“他秦勋的命是金枝玉叶,所以可以拿成千上万条‘贱命’去换?这是哪门子的道理?是哪本圣贤书教你的狗屁忠君之道?”
孟无赦被他喝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韩拂衣早已被他的悍勇话语震得目瞪口呆。
殷淮尘说完,也不管孟无赦难看的脸色。
“侯爷。”
他对苍云侯道,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寒意未减,“我这次来,除了为预言的事,还有另一件事。”
苍云侯静静地看着他,等待他说下文。
“我本不想掺和这趟浑水,什么皇子争位,什么朝堂风云,关我屁事。人皇之位,谁来坐,我也无所谓。”
殷淮尘扫了一眼面前三人,道:“但现在,我改主意了。”
他说:“秦勋必须死,不是坐在那位置上等死,是我亲手让他死。秦勋多活一天,我心里就不痛快一天。”
“你们信也好,不信也罢。如果易先天的预言是【果】,是必然,是不可逆,是大势,那我就是那个【因】。”
他道:“这人皇,我杀之不误。”
孟无赦脸色铁青,“你在镇国之枪和两任执金卫卫长的面前说这些?你是不想活了吗?”
殷淮尘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“随便你啊。”他说,“反正我是踏云客,你想杀就杀吧。你今天杀了我,明天我复活再去杀人皇,我的命多得很,人皇的命只有一条,你猜我是亏了还是赚了?”
说罢,他不再有丝毫停留,转身,大步朝着云庐院门走去。
“殷无常。”
苍云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叫住了他。
殷淮尘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皇城势力错综复杂,高手如云,非蛮干可为。”
苍云侯淡声道:“即便我们三个九品不拦你,皇城之中亦有八品境界者,不计其数,你不过六品,此事不可操之过急。”
“侯爷?!”
孟无赦难以置信地看着苍云侯。
听苍云侯这意思,难不成还是站在殷淮尘这一边?
殷淮尘听完,只是微微偏了下头。
“侯爷,走着瞧吧。”
说罢,身影已消失在院门之外。
云庐之外,气氛与庭院内的凝重压抑截然不同。大批得到消息赶来的玩家依旧聚集在附近,人头攒动,议论纷纷,各种猜测甚嚣尘上。
不少人伸长脖子,眼巴巴地望着那紧闭的院门,试图从里面窥见一丝半点的动静。
殷淮尘惹出那么大的事,还敢孤身来皇城,入云庐……刚刚孟无赦来势汹汹的样子,其他人可是都看到了,他面对三位九品大佬,是生是死?是谈是崩?
“都进去这么久了,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?”
“该不会直接被拍成肉泥了吧?”
“说不定是在里面喝茶论道呢……”
“论个鬼!没感觉到刚才里面爆发的威压吗?绝对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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