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、你们,会是哪一种呢?”
咒灵的话音未落,顷刻瞬移到了世初淳的跟前。它蓝紫色的指甲当即戳到了世初淳的眼球边缘,在距离只有零点三厘米的时刻停下,是因为失去了自己锁定的目标人物。
“真险,差点就毁容了。”
用一只手臂的代价救下世初淳,风间雪秋用剩下的一只手,拍拍世初委员长的脸颊,唤回人被震傻了的神智,“世初委员长知道,我最喜欢你的脸了。”
“世初委员长的脸要是出事了,可是学生会的一大损失。”
瞥见风间副委员长缺失了一只胳膊的肩膀,世初淳强迫自己动起来,用僵化到要动不了的脑筋,用颤抖到失去控制的手指,捂住朋友受伤的创口处。
好多血,要先止血,可敌人近在咫尺,是否得优先带着风间雪秋逃跑?
要逃跑的话,她们能逃去哪里?怎么逃?从这个莫名其妙的怪物手里。
“分明不是咒术师,为什么能跟得上我的行动?”咒灵双爪交握,黑紫色的能量在它的爪子间凝聚,“总感觉……有种熟悉又恶心的感知……是残存在手指里的灵魂的记忆吗?”
命悬一线的预感这般的强烈,风间雪秋首要之事本该是抛下世初淳,逃之夭夭。
执行任务的过程,不该投入多余的感情。她的本性也恶劣、低俗,和喜爱的人死在一起,天地为墓的可能性,都大幅度超过为了某人献祭自己的生命。
可风间雪秋还是一掌拍裂密封的落地窗,抓着窗帘,裹住世初风纪委员长的身体,把人往外边一丢,口述着表白的言语。“世初委员长,我喜欢你,非常、非常地喜欢你!”
喜欢到可以无视自己的生命,以生换生,做出她以往最是不屑一顾的等价交换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加把劲活下去吧!”
“轰——”
整个大楼的玻璃被震碎,巨大的爆炸贯穿了教学楼中部。
被丢出窗外的世初淳,从高空坠落。她茫茫然睁着的左眼,被爆裂溅射的玻璃碎片刺进。脆弱的眼球受到外部侵入物的冲击,吃痛合并的时分加重了伤势。
破碎的玻璃胜似圣诞节庆典装饰的雪花,淅淅沥沥地降下,似在嘲笑着凡夫俗子,渺小无谓。
人工打造的坚硬物质,比不上天然瑰丽的宝石珠玉,就像世初淳,就像死去的学生们一样,本就是社会底层极其不起眼的螺丝钉。报废了就报废了,自有大把可以取替。
难道仅仅是活着这一最基本的需求,在尘世间也算是一种痴昧的狂妄吗?
为草芥书写的文章,书写草芥,是否能归结于自相矛盾?有瑕疵的、不完美的小人物,诞生之初,是否就丧失了活着的资格?
年幼时,世初淳观看书籍、电视剧、动漫,以为自己也会是剧中意气风发的主角,迟早能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,跨过千难万险,迎接自己的美丽人生。
她度过了平平无奇的少年时期,等不来食骨之井惊险一跃的奇迹,也不曾有可可爱爱的奇妙生物找上门来,与她签订玄妙的魔法契约,开启全新的征途。
成年的她,完全接受了自己庸常凡俗的一生。平平淡淡,碌碌无为,孤单寂寞,无可奈何。
踏实地做个背景板,似哑口的幽灵终日投身于工作。
世初淳自小爱看故事,热血的、恋爱的、恐怖的、灵异的,百无禁忌。老一辈人笑话她,长这么大了,还爱看幼稚园孩童的东西,也不知道争点气。
似乎在他们眼里,所有不符合力争上游的读物、不能增进自己地位、谈资的娱乐活动,都是晚生进行着的无意义的,需得被批驳的下作行为。
她被从小指责到大,顶着被戳脊梁骨的压力,死不悔改,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错。
等世初淳年龄上去了,再翻阅崭新的读本,注意力就从英姿飒爽的主角,转移到了出场寥寥的配角和寻常的路人甲、乙、丙身上。
一个人没有机敏的大脑、壮大的力量,难不成就失去了接着存活的资质?路人甲乙丙就该为了故事的展开让路,成为死者名单上一个冰冷的数字?
好友夜明说,世界是一场烂游戏。世初淳则时常怀疑自己是游戏里的背景板npc。
一路的艰辛历程,仅为在主角盛装出席时,充当一道模糊的剪影。或者,她的人生本就是虚假构造的,实则是他人笔下书写的闲杂篇章。她的本质,与自己曾经阅读过的寓言并没什么不同。
迷惑自己生存的意义,常常找不到定义。越想脱困,越遭到束缚。一个人生下来注定要走向死亡,那为什么要出生?莫非仅仅是为了成全父母的意愿,感受这一番悲苦多过甜蜜的旅程。
过节的喜庆日子,秋万问她,“难道你没有体会到幸福吗?”
幸福?世初淳要开口,鼻腔先行酸涩,是不自觉也不受控制的本能反应,好在人长大学会的第一件事是压抑情绪。
她反问:“你觉得,给我一个选择要不要出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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