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枝迎从洗浴室出来,竞霄居然还没醒,梁好婆说不用管,话里话外的意思是,这孩子在外面过得不容易,回家可能是觉得放松了,每次回来都要睡很久。
她给叶枝迎盛了一大碗南瓜粥,在叶枝迎诧异的眼神下解释:“系阿婆唔够细心,竞霄昨晚偷偷同我讲,让我整滴清淡软和的东西给你。”
叶枝迎没想到竞霄注意到这些细节,更没想到他还会悄悄跟外婆说,觉得竞霄也没那么不靠谱,“谢谢阿婆。”
两人边吃饭边聊天,梁好婆提起:“枝迎,竞霄呢个仔,脾气是差了点,个性又冲动,一根筋,有事就喜欢闷在心里,好似都唔在乎,其实心好软,他犯浑,你多担待一下,帮阿婆看住他,好唔好?”
叶枝迎对此倒是深有体会,不由得想起最初相识时,竞霄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的混小子样,不过现在嘛,过去的就不要提了。
他放下勺子说:“竞霄很懂事,其实在队里是他照顾我多一点,您可以放心,他性格很好,直率,很重感情。”
说到这个,梁好婆叹了口气,看了还紧闭的卧室门一眼,突然问:“枝迎,你知唔知,竞霄点解会变成这样?”
叶枝迎只听过一点,关于竞霄父母的事,其它的一知半解,是以摇了摇头。
“呢个仔,命苦啊。”
叶枝迎想过竞霄的童年没那么好,但没想过,居然会比他想得还要惨。
小哥哥
在梁好婆的讲述中,竞霄的妈妈,生他的时候年纪并不大,心性不定,被个会说几句甜言蜜语的外地人迷得晕头转下,孩子出生半年,就跟人走了,从此再没音讯。
那会儿他们还住在渔村,破旧的老屋被海风一吹就吱呀作响。梁好婆的丈夫刚去世,女儿一走,所有的担子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,要养活自己,还要拉扯一个嗷嗷待哺的外孙,其中的艰辛难以言表。
在那种环境下,她必须让自己变得强硬,嗓门要大,脾气要冲,遇到不公和欺负要第一时间顶回去。否则,孤儿寡母只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。
小小的竞霄哪懂太多,他看着外婆用凶悍的态度保护风雨飘摇的家,潜移默化中,也渐渐学会了用愤怒和攻击来伪装自己,应对世界。
他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,处理所有陌生问题的方式简单直接,谁惹他,他就凶回去,打回去。
这导致其他同龄的小孩都觉得他脾气坏,不好惹,渐渐疏远他。他常常一个人坐在海边沙滩上,看潮起潮退,看日升日落。
在竞霄十岁那年,他消失多年的母亲突然回来了,穿着光鲜,言谈举止也沉稳了不少。她说自己在外面站稳了脚跟,这次回来是想接竞霄去大城市生活,接受更好的教育。
梁好婆内心挣扎万分,她舍不得一手带大的外孙,更不放心这个曾经不负责任的女儿。但看着女儿似乎真的改过自新,再想到大城市的教育资源的确更好,为了竞霄的未来,最终还是含着泪,忍着心痛,同意女儿把竞霄带走了。
竞霄被带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北方工业城市,现实却没有承诺中那般美好。
母亲所谓的站稳脚跟,不过是依附另一个男人,生活并不稳定。
新的家庭环境复杂,继父对他这个拖油瓶冷漠排斥,母亲在新的关系中也显得软弱,无力维护他。
大城市的学习环境并没有给他带来温暖。陌生的方言、同学的排挤、家庭的冰冷,让他格格不入。
曾经在海边练就的那点野性和凶悍,在陌生的环境中更显笨拙无效,他内心的不安全感与日俱增。
听到这里,叶枝迎内心已是滔天巨浪。他还想继续问下去,想知道更多竞霄艰苦的来时路,可这时卧室的门响了。
竞霄揉着惺忪的睡眼,伸着懒腰站在门口,嗓音是刚睡醒的沙哑:“早啊。”
阳光从窗台洒进来,他就那么站在光柱中,笑得舒展,和故事中无助悲痛的男孩两模两样。
叶枝迎心口的位置不太舒服,他所有细微的反应,都被竞霄及时察觉。
“你怎么了?”光柱中的人已收起笑,绷起脸,一个箭步冲了过来。
梁好婆的情绪也被竞霄这一惊一乍喊了回来,跟着关心起来。
骤然成为焦点,叶枝迎收敛起不小心外泄的情绪,摇了摇头:“没有,阿婆不要听他胡说,我很好。”
竞霄不信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你能不能去洗脸,头发很乱。”
竞霄被撵走了,叶枝迎继续喝粥,梁好婆也没再说什么,默默把一碟小菜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上午,梁好婆出门和老姐妹去逛街置办年货,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在家没什么意思,他们商量过后决定出去打会儿球。
没有去正规球馆,竞霄带着叶枝迎去了社区公园,公园里有几个破旧的羽毛球场地,水泥地,铁丝网也生了锈。
竞霄双手插在兜里,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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