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光浮沉、被偏爱的囚徒与迟来的温柔
城南老码头的风,带着一股略显乾涩的咸腥味,混合着清晨未散的薄雾,沉甸甸地压在林汐的肩头。
她站在「微光号」那洁白如雪的甲板上,指尖死死地捏着那封信。信纸已经被她手心的冷汗浸得有些软烂,边缘处微微捲起,像极了她此时那颗摇摇欲坠、不知归处的心。
「环游世界吗……」林汐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被海风吹散。
她缓缓转过身,视线扫过这艘巨轮的每一个角落。这不是一艘普通的商业邮轮,这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、关于「回忆」的宫殿。
推开主卧室的大门,林汐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房间的佈置,竟然和她十六岁之前,在林家老宅的那间公主房一模一样。淡紫色的真丝床单,手工雕花的梳妆台,甚至连那个摆在床头、缺了一隻耳朵的泰迪熊,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处。
那是她十六岁生日那天,陆承深送她的礼物。后来林家破產,这隻熊在混乱中被讨债的人扔进了泥水里,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它了。可现在,它身上那道被割裂的伤痕被用精緻的蕾丝花边巧妙地补好,看起来竟然比以前还要温馨。
「陆承深……你到底是想让我恨你,还是想让我疯掉?」
林汐走过去,颤抖着手抱起那隻熊。熊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、阳光曝晒后的味道,那是陆承深亲手打理过的痕跡。
他在信里说,他在这座城等她。
他在信里说,他欠她一个家。
他在信里说,他们还有机会有孩子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根带着蜜糖的毒针,扎进她的血管,让她感到一阵阵麻木的甜意,随后又是鑽心剜骨的疼痛。
她走到窗边,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。
窗外,是波涛汹涌的大海。而在码头的出口处,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,像是一尊沉默的守护神。陆承深没有上船,他甚至没有露面,但他就在那里,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,等待着她的审判。
林汐闭上眼,脑海中走马灯似地掠过这八年的点点滴滴。
从加油站重逢时的暴戾,到他在雨夜里将她扔下的冷酷;从他得知真相后的崩溃,到他在手术室外那种绝望的守护……
爱与恨,早已在时间的洪流中被搅碎、融合,成了她生命中无法切割的一部分。她以为自己可以跟着顾严走,可以去一个没有陆承深的地方重新开始。可直到这一刻,看着这艘为她而造的「微光」,她才悲哀地发现,她的根,早已深陷在那片名为「陆承深」的沼泽里,再也拔不出来。
陆承深坐在后座,手里握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照片。那是林汐在加油站工作时,他派人偷拍的一张侧脸。照片里的她,穿着臃肿的工装,正蹲在地上帮一辆破旧的货车检查轮胎。
他的心脏像是被一隻大手生生捏住,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铁锈味的疼。
「陆总,顾少校的车已经离开青城界限了。」张助理在前面低声匯报,「林小姐……她还在船上。她进了主卧室,已经一个小时没出来了。」
陆承深没有说话,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那艘巨大的白色船影。
「陆总,您的胃病……」张助理从后视镜看着自家总裁那张惨白如纸的脸,担忧地劝道,「医生说您这几天劳累过度,加上情绪波动太大,胃出血的徵兆很明显,必须回医院掛水。」
「不去。」陆承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,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他用手帕捂住嘴,摊开手掌时,那一抹触目惊心的红,在阳光下显得那样妖异。
他为了清算陆震霆,这几天几乎是玩命地在透支身体。他在商场上像疯子一样进攻,他在媒体面前像魔鬼一样冷酷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支撑他撑下去的唯一动力,就是还林汐一个清白,给她一个可以自由选择的未来。
苏家毁了,陆震霆败了,林家的名声回来了。
他也终于可以,安静地等待命运对他的裁决。
「如果她要走……」陆承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「就让船长立刻啟程。不管她想去哪,都随她。哪怕……哪怕她这辈子再也不回来。」
「陆总,您这又是何苦?」张助理叹了口气。
「我不苦。」陆承深看着远方,眼底闪过一抹破碎的温情,「苦的是她。这八年,她受的每一分苦,我都该百倍偿还。如果我的死能让她心里的恨少一点,我现在就去死。」
就在这时,码头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陆承深猛地抬起头,眼神在瞬间迸射出惊人的光芒。
只见林汐提着裙摆,从那艘巨大的「微光号」上跑了下来。她跑得很快,风吹乱了她的发,那件月白色的旗袍在海风中如同一朵摇曳的白莲。
她没有走向出口,也没有叫车离开。
她直直地,朝着迈巴赫的方向衝了过来。
陆承深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,他想下车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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