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侧脸颊掉落的线泪。
他说走就走,毫不留情,冷漠如斯。
罔顾她的感受。
“走?”
“那为什么要回来招惹我?”
“是专门来报复我吗?”
“报复我一走了之?”
“报复我害你没了眼睛?”
“不是”魏肯咽着声,无助地低摇着头,哑了嗓子做不出解释。
伸出来的手握不住她,抓捕空气都显得无力。
程晴含着痛楚闭上双眼,从眼睫下溢出的泪依旧汹涌。
“你就是。”她字字坚定,不给魏肯置喙反驳的机会。
很可笑的是她下午甚至还做了一个有关于两人的白日梦。
前世不得,今生不可。
“那我要你有何用?”
说做不到放手的人是他,说走的人也是他。
魏肯总有他的说辞。
直到这会他还在狡辩,打在白色棉被上的泪滴如珍珠大颗,他拼命地捶着自己的脑袋,无能狂啸着,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发泄出憋在心里无处可说的苦。
程晴呼吸不上来气了。
呆在这里久了就连呼吸都不畅快,脑袋也疼得厉害。
他要闹,要撒泼打滚,程晴也不多管了。
她现在没法以一个正常的思维来面对魏肯。
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,程晴想不清楚,想不明白,越想越难受,越想越想逃离。
“不。”
“晴晴你不要走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他挣扎着从床上跌了下去,检测机器出现故障,救护警报铃瞬间响起,震动整个楼层。
哪怕她已经躲在角落尽头,哪怕她已经拼命地捂上耳朵,但救护铃的声音依旧萦绕响彻。
十来分钟后,医生护士到来,救护铃被摁停。
但也没有完全停,还有一个救护铃,是程晴的。
她破碎的心也亟需急救。
蜷缩在角落里的背影颤抖到模糊,渐与黑夜融为一体。
天光将亮时,程晴离开了医院。
绕得远远的走,不再看那个病房一眼。
爷爷回来了,他这会坐在家门口抽烟,深吸一口,浓雾随忧愁于鼻腔同出。
“整一口?”爷爷给她递过来一支小香烟。
烟香淡淡,没有想象中的呛鼻,意外醒神。
爷孙俩在门口相伴静坐,看眼前青砖白瓦,看路人过往,看尘俗回忆游走过,一切都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。
过一会儿,二叔也来了,他也加入了坐门口队伍,眼巴巴地等着爷爷给他递烟。
爷爷难得多看他一眼,递根烟过去:“地扫了吗?衣服洗了吗?饭做了吗?”
二叔没抽先呛,默默地滚了。
临走前还不忘小发雷霆地吠了一声:“我不是你儿子,我就是你养在家里的一个保姆。”他吼着叫着,以此来发泄自己的不满。
爷爷很安静,没回。
二叔似乎也没有要等爷爷回应的意思,骂完就脚底抹油怂孬地跑了,熟悉逃走姿势再现。
时至今日,程晴依旧记得爷爷带自己回家那天,第一幕就是见到二叔被爷爷暴揍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人都将近老年了,二叔的叛逆期还没过去。
而她,学艺不精,成为了一个半吊子法师。
一事无成。
“我辜负了爷爷您的教导和期望了。”程晴有些迷茫。
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,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。
尽管这会已经坐在熟悉的家门前,前路依旧渺茫,不敢再挪动一步,生怕走错。
迷惑无助时,面前出现一张蜡黄的纸,历经风霜后皱巴巴的,残缺了些边角。
视线回望聚焦,惊悚入目。
这张赏金令程晴永世难忘。
细看看,上面明显多了很多的修补痕迹,关键信息有被修改过。
万历三十八年,十二月二十四日,这个才是正确的。
骗子。
程晴回看爷爷,不知道他拿这个出来是何用意。
才这么一小会的时间爷爷脚边的烟头就砌成一个小山堆,尾烟淡淡。
苍老的声几分沙:“晴晴,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,别自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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