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宫之中, 有何危险可言?”
他一派气定神闲,仿佛只有秦墨的突然出现令他猝不及防吃了一惊, 而其他诸般事项都在他掌握之中。
这模样不像是对聂重维的谋划知情。如果聂越璋知晓自己那位远封他乡的幼弟有心想反,在秦墨出现的一刹那该是大喜过望,拉着他的手尽快商议应对之策才是。
秦墨略微有些迷茫,张口欲言。
“倒是秦爱卿,甫从边境赶回,将军府都未曾踏足,就匆忙借着夜色进宫来了。”
皇帝抢在他开口说话前截住他,圣人眼神中藏有几分似笑非笑,“正好,朕还未听秦爱卿详细禀报与韦渚战事经过,时辰还早,爱卿便同朕逐一分说如何。”
他令内侍给秦墨赐座,那架势竟是不欲听秦墨展开细说他自己身处何等险境,而是想要后者先将与韦渚交涉经过一一道来。
皇帝笑道:“朕听闻爱卿单枪匹马深入韦渚腹地,以一己之力与韦渚国君唇枪舌剑不提,还将韦渚国女和几千兵马一并带回境内。这个功劳,可是天大啊。”
秦墨端坐在赐给他的那张椅座上,抬眼就能看见皇帝意味深长的表情。
他并未细想,朝聂越璋拱手,如实答道:“也是机缘凑巧,两军交战的重要关头,韦渚国女为天虎军擒获,得以避免一场血腥争战。那名唤漪焉的韦渚国女颇识大体,有宽悯众生之胸怀,臣与其短暂交往,已然确定二皇子娶其为妃,不单两国交好有望,他日亦能成为襄助二皇子的贤妃……”
“哦?”聂越璋漫不经心地问,“比如,她能襄助二皇子什么?”
秦墨微愣,这不就是句客套话,给二皇子未来的皇妃戴顶高帽子罢了,您跟这咬文嚼字做啥呢。
这个时候定国将军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微妙走向,只道:“韦渚国女实为一等一的奇女子,有她与二皇子共缔鸳盟,对大云苍生亦是福缘一桩。”
皇帝微笑道:“秦爱卿对这名韦渚国女如此盛赞,念念不忘,何不自己收为将军夫人,正好将军府女主人一位尚缺?”
秦墨悚然起身:“陛下,臣惶恐!”
“秦爱卿惶恐?”聂越璋笑容亦盛,他道,“说起来,刚刚进来时,爱卿说朕置身险境,不妨说说,是怎样的险境?”
他身侧两名随侍太监,不知何时已一左一右绕到了秦墨身后,聂越璋问出此话的同时,秦墨只觉脑后生风,竟是被那不起眼的两名太监从背后袭来!
他只有一把随身匕首,面圣之前为防行刺之名,特意收鞘藏于内袋,此时脑后生风,被两人分别从左右两侧袭击。
秦墨心神一凛,电光火石转念间,竟也不敢抽手拔出,只得一踢椅脚,身子一矮滚出半尺,堪堪避开。
“陛下?!”
抬眼望去,聂越璋竟已从桌案后长身站起,天子面上是再也掩饰不住的怒气:“裴爱卿上奏说你秦长泽要反,警告朕你今夜便会携带武器入宫行刺,朕原还不信!!没想到你信口雌黄的这险境,竟然当真出自你手!”
秦墨脑中五雷轰顶,只听得到“裴爱卿上奏说你秦长泽要反”,手脚一阵冰凉,后背袭上一股彻骨寒意。
什么……意思?
裴温离说……我要反?
皇帝锐喝一声:“来人!”
从他身后猛然跃出七名藏身于暗处的禁卫军,将个手无寸铁的秦墨团团围住,森寒的兵戈横阻在他与聂越璋面前,像君臣间一道骤然劈开的鸿沟天堑。
聂越璋厉声道:“将定国将军秦长泽拿下,押至天牢待审!”
人定时分,聂重维从已然进入梦境的秦若袂身侧披衣起身,目光若冰。
他脚步轻盈而快速地来到院门前,院门前整整齐齐跪着一排身影。
其中有名身穿宫内太监服饰的声音尖细的男子,正是在养心殿中为皇帝削水果的那名贴身内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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