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验,十取其一,验明无误才钤印放行。官造箱驿,三年一修,重量校准,军防夹带走私,民绝斤两有差。
这些都是允修出海多年,积累的贸易经验,就好比秦始皇的度量衡一样,一旦有了明确的行业规范,权力寻租的余地就小了。
大盛魁的老板范永斗,拿到潇湘书林印的《西北理商细则》,拍案而起,瓷盏坠地。
“额滴老天爷!这哪里是西北理商,分明是刨我晋商的祖坟咧!煤引布引,官箱货栈、统一票号,凤宪台的婆姨,想掐死咱走西口的喉咙管!”
大掌柜的扒拉着算盘,唉声叹气:“大同分柜年入八万,这理商一来,没活路了。河套的硝矿、山西的煤矿,全收官有。
咱们老范家三代人,用驼铃踏出来的财路,倒要让给她种草栽树去了!”
二掌柜的从外头进来,先啐了一口:“呸,不但货箱要全换,货只能停在官栈。以后官市的马牛牲口,都要加烙铁印子,多一头都不行。那烫的不是皮子,是烫的是额滴心尖肉。”
范永斗压低了嗓子问二掌柜:“抚顺的千户所的李永芳咋说滴?林丹汗的貂皮人参,科尔沁的奶疙瘩还要不要咧?”
二掌柜坐下,手持一杆旱烟枪,吧嗒,吧嗒抽了两口,这是从吕宋传来的烟叶,一口解千愁,此刻他却喷着一团绵长的郁气:“李永芳说他也要喝西北风去了。
以后九边军饷,直接发到凤宪银号,士卒凭俸饷票引兑取,要画像、手模、密押、勘合、签名五合一,才能领到钱。边将再想刮钱就难了。”
二掌柜将烟锅,重重磕在炕沿上,“别说蒙古两部了,就连晋王府,额也去了,个个不中用。汾酒、鹿茸、连干股都不敢收了。
这天下谁敢惹潇湘夫人?她带了三千四川火铳手来,除了领头是宁远伯他幺弟,其他都是女子。咱们今年是犯了阴煞。”
“听着!咱们不能坐以待毙,总要拼死一搏。给建州鞑子当狗,也好过被婆姨欺压。”范永斗一摔账本,怒目圆瞪。
“先给三边总督的梅大人,献上五十万助边银,宣大总兵也是咱山西老乡,上回见了大姑娘一面,昨儿还特意问了她。就把她嫁过去做妾,直接将咱手里的八个暗煤窑作嫁妆。
再把我们在张家口的货栈拆分了,设二十个虚号,前头随便卖点炒货糕点,里头还可囤货。
给林丹汗再送三万两草场钱,配上雕鞍千具,咱们走河套以北,找鞑靼兵护队。待到秋凉,约他们掠延绥,只不犯晋商就好。
他们既要挖煤,咱们就高价卖几个枯旷,大张旗鼓地募工开挖,引诱他们上当。凡我山西窑工,若将焦炭秘法外流,宗祠除名。”
大掌柜用指腹,摸了摸左右两撇胡子,点了点头,“老爷说得不错,趁凤宪银号下月才发饷银,咱们先让大同粮草官扣发这月粮饷,纵兵鼓噪,哄抢凤宪银号,造成激变之势。
收买宁远伯那个纨绔幺弟,送两个妖调的女子。再伪报蒙古大军欲劫掠煤矿,实劫银号,诱使保商营中伏。
到时候择个风天燥夜,焚一宿荒草,把他们的树苗都给烧了。”
黛玉知道范永斗及其他七家晋商,小动作不断,但并未阻拦。
而是趁着天将转凉,让晴雯在张家口,低价倾销羽绒袍和鲜参,让辽东貂皮、山参,彻底成为滞销货。
面对扣押粮饷的大同粮草官,黛玉也置之不理,只是让坤政院女官以慰军之名,发放了银币,破坏了一场策动哗变的阴谋。
李如梅则佯装纨绔,一分不花入股范氏的票号,先在柜上提出一笔钱来,花天酒地,听戏闲乐,范永斗给的美人珍宝照收不误。
他屡次出入范家别院,打算暗中策反,待嫁给麻总兵做妾的范家大姑娘。
范琅嬛是范永斗那位貌美的继妻所生,堆金积玉琴棋书画慢慢熏陶娇养大的,为的就是攀一门好亲,让范家永保富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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