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秋柔被胥风叫出教室时,她脑袋还是懵的。
她顺手抱了本教材,跟在胥风身后亦步亦趋,纳闷道:“我什么时候说有题目要问你?”
胥风没吭声,自顾自拾级而上。
俩人沉默走到走道尽头,前面身影停了,胥风打开楼上一间空教室的灯,抬了抬下巴:“在这睡会儿吧,我帮你外面看着。”
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秋柔眯了下眼。
她回头有些无奈地望向胥风,第一次感慨上帝果真是公平的。
今天三节晚自习秋柔一直在犯困,但碍于周老师亲自坐镇,她强撑着没敢睡太熟。每次头不受控地往下掉,就狠拧一下自己左臂内侧,如此循环往复,胳膊上都是青青紫紫的淤痕。
胥风借讲题目为由将秋柔支出来,原本是好心,摆出的姿态却像是想找人出来干架。
上帝给了他超乎寻常人的智商,但也让他在人际交往方面太过生硬而显得不近人情。
胥风视线飞快掠过对方小臂上的淤痕,从口袋里拿出几张干净的纸巾递给她。在她的目光中干巴巴地补充:“教室很久没用了。”
言外之意是桌面和凳子上有灰,需要擦一下。
秋柔挠了挠脸颊:“不用啦,刚被风吹醒了,睡不着了。”
“好。”胥风没再说什么。
“不过还是谢谢你,”秋柔背过身望向夜色中婆娑的树影,深吸一口气,笑道,“教室憋坏了,我也想出来透透风。”
9月中旬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,这种凉意平和而舒适,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胥风平日冷淡的神态也显得有几分温柔。秋柔想到出教室前池烬生挤眉弄眼,提醒她别忘了“约定”,在心里组织了一番措辞,好半晌:
“那个……”
“你——”
两人同时开口,同时沉默。
秋柔笑:“你先说吧。”
胥风侧低头看她:“为什么睡不好?”
秋柔一想到这个就哭笑不得。昨晚宿舍大家都没睡着,岳遥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非要讲鬼故事助兴。刘招娣更是一改怯懦模样,凭借十几年《故事会》资深阅历成功让宿舍尖叫声此起彼伏,直到怒气冲冲赶来的舍管阿姨一拖鞋飞进窗户几人才老实。因为害怕,秋柔不敢一个人,大半夜甚至爬到了刘招娣床上,软磨硬泡要求刘招娣对她负责,跟她一起睡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:“晚上听鬼故事没睡着。”
“之前呢?”
之前。
秋柔一愣,不知道怎么解释。她从前没有入睡困难,这段时间神经才变得格外敏感,所有的感官情绪会无端在黑暗中盘旋放大。那该怪鼾声还是她自己心思嘈杂?或许她只是因为思念。可这种苦恼怎么能开口?
它太隐蔽,它该隐蔽。像见不得光的难以启齿的病。
秋柔抬头,在胥风安静的目光中艰涩地眨了眨眼,含糊道:“我认床,睡不太安稳。”
也不知道胥风听到没,他很久没说话。久到秋柔脖子都要抬酸了,胥风别过头,不再看她:“你刚才想说什么?”
噢对。秋柔头脑风暴,迅速组织措辞:“没什么,军训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谢谢你。”
没等胥风回答,她吸了吸鼻子,生硬地转开话茬:“你闻到香味了么?”
“没有。”
秋柔仔细嗅了嗅,突然跑到走道墙边,踮起脚探出头往下看。墙并不是很高,垫脚只堪堪到她胸下位置。
脚尖抵地的姿势显得轻盈又危险。
胥风瞳孔倏地一震,心脏却几乎是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。
他下意识抬步去拉她,触碰她衣角的前一刻,意识终于清醒过来,陡然缩回手。
胥风将颤抖的手指背在身后,又默默退回去。脑海不受控如走马灯般涌现过去的场景。
随后短暂耳鸣了一刻,什么也看不见了。
“……我们学校的桂花树比较少,主要集中在操场那边。校公告栏下面有一个草坪你有印象吗?”
在说什么?
“……科技楼那边还有桃树杏树,池塘西边儿那几栋居民楼外都是竹子还有蝴蝶花……”
秋柔讲了一大堆,意识到自己的目的,忙踩了急刹车。
“对了,你最喜欢——”秋柔回头,被身后那双空洞而毫无生机的目光吓了一跳,笑容僵在脸上。她伸手在胥风脸前晃了晃,“你怎么了?”
晃动的手被一把攥住。秋柔没忍住一哆嗦,他手心怎么这么凉!但胥风此时状态明显不对,她没说什么,强忍下不适,安静等待对方情绪平复。
幸好胥风很快松开,他视线重新聚焦:“抱歉,没听清。”
“哦,没事,”秋柔压下好奇,装作没看见他的失态,“就问你喜欢什么花?”
胥风毫无情趣地回忆:“没有。”
秋柔:“……”所以话题该怎么进行下去?
她想
BL耽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