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陆一鸣却往前走了两步,恰好挡住了车门,脸上笑容不变,眼神却锐利了几分,“这大过年的,来都来了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:“你这京北这么大一领导远道而来,不给人家在琼城的小应同志尽地主之谊的机会?”
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他知道郁士文为何而来,且大有将事情挑明、甚至闹大的架势。他笃定郁士文不欲声张,更添了几分有恃无恐的试探。
“我的私事,已经办完。”郁士文语气淡然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“至于你的私事……”
他目光扫过陆一鸣手中的礼盒,又抬眸看他,“是去拜访,还是在这里与我讨论?”
他将拜访和讨论分开,言下之意:你到底是来找应寒栀的,还是来堵我郁士文的?若是前者,就该去做正事,若是后者,那就更值得玩味了。
陆一鸣换了个思路,笑容重新变得狡黠:“我的私事嘛,自然是拜访。不过,碰巧遇上郁主任您也在这儿办私事,这缘分,不聊两句多可惜?说不定,咱们的私事,还有点关联呢?”
他再次将话题往应寒栀身上引,暗示两人目的一致。他就是不服气,想让郁士文承认点什么,这样他才好向他宣战,他今儿算是想明白了,之前的种种,原来一切有迹可循。难怪不让他跟应寒栀一组,这老男人分明是早有私心!
郁士文这次连眼神都没多给他一个,直接抬手,看了看腕表,动作流畅自然:“既然你是来拜访,那我不耽误你时间。” 他作势要拉开车门,语气依旧是那种平铺直叙的冷静:“至于关联……”
他侧过头,终于给了陆一鸣一个正眼,那目光深邃,仿佛能洞悉人心:“有没有关联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事情已经确认,可以安心过年。”
陆一鸣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不,是打在了包裹着钢板的棉花上,对方纹丝不动,自己反而有些无处着力。他瞪着郁士文那张波澜不惊的脸,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和恶作剧的心思同时冒了上来。
“郁主任说得对,确认了就好,安心过年。”陆一鸣的笑容带着点少年人赌气般的顽劣,“不过,我这人好奇心重,尤其对能让郁主任您亲自除夕夜出马不远千里来琼城的私事感兴趣。这样吧,我也不多问,就猜猜看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,观察郁士文的反应。郁士文只是静静看着他,眼神里连一丝探究或制止的意味都没有,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。
陆一鸣清了清嗓子,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:“我猜啊,郁主任您这趟私事,是不是跟咱们那位……特别让领导放心不下的小应同志有关?毕竟,这么巧……”
从他发现郁士文出现在这里的时候,这一切就都是明牌。陆一鸣等着看郁士文变脸,或者至少有些许被戳破的尴尬。
然而,郁士文只是微微挑了挑眉,那动作极其细微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他非但没有慌乱,反而顺着陆一鸣的话,点了点头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其淡薄的、近乎教训的意味:“你既然猜到了,就更该明白,作为同事,更应谨言慎行,维护他人隐私和清誉。有些事,心照不宣即可,点破了,对谁都没有好处,尤其是对她。”
他非但不否认,反而这反客为主的姿态和高高在上的说教口吻,让陆一鸣气得牙痒痒,却又无法反驳。
“郁主任教育的是。”陆一鸣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“是我年轻,不懂事,考虑不周。那……您请?” 他侧身,让开了车门的位置,做了个请便的手势。他知道,再纠缠下去,自己占不到半点口舌便宜。
郁士文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自始至终,他的动作从容不迫,情绪没有丝毫波动,仿佛刚才那场暗藏机锋的对话,不过是清晨偶遇时几句无关紧要的寒暄。
车窗缓缓升起,隔开了两人。
陆一鸣看着车内郁士文模糊却依旧挺直的侧影,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,有被压制的不爽,有棋逢对手的兴味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较量之心。
但他也没输。至少,他确认了郁士文对应寒栀确实“不一般”。这就有意思了。
同样,那个老男人不敢承认的事情,他陆一鸣却敢昭告天下,大大方方释放自己的好感。他甚至觉得自己这样的坦荡,反而赢了他几分。
第69章
大年初一, 琼城的清晨带着爆竹硝烟未散的清冷。
应寒栀被窗外隐约的喧闹声吵醒,迷迷糊糊摸向床头,结果摸了个空。她这才想起, 昨晚热水瓶内胆忽然爆炸, 一时之间水漫金山, 直接让她和妈妈放在台面上的两部手机全部都英勇就义了。
心里叹了口气,她起身拉开窗帘一角,看到楼下街对面那片被警戒线围着的焦黑楼体, 和自家这边安然无恙的景象形成刺眼对比。
她感叹世事无常, 大过年的, 对面说烧起来就烧起来了,听说还死了人, 本该是团圆的节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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