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长长的法诀依旧没有结束,并且越来越快,越来越难以分辨。
突然,寒临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感觉身体已经被从内而外彻底冻结成冰,每一寸经脉、每一滴血液、每一块皮肉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。
那并非纯粹的痛楚,而是一种恐怖的剥离感,冰冷、尖锐、疼痛、恐惧、陌生,好像有一只手将他活生生剖开,然后徒手撕裂他身体里的脏器、组织、血管。
“唔……”
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寒临紧咬的牙关中溢出,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额角青筋暴起,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了赤裸的上身,劲瘦的手臂上青筋鼓起,绷直的脖颈上筋脉分明。
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攥紧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一寸寸没入,他却感受不到任何来自于手掌的疼痛。
他在被剖开,一次又一次。
他在被撕裂,一层又一层。
舌下的药丸依旧完整,他靠着意志死死支撑,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就像他们出海时那一叶小舟,被海浪高高卷起又重重拍下,落水的瞬间会感受到片刻的窒息感。
而现在,他感受到了漫长的窒息。
他像是小舟,也像是被小舟击中的海面。
不敢呼吸,即便只是轻轻地吸气,四肢百骸也会加倍地疼痛。好像他的面前摆放着自己的残肢,他的呼吸会变成强劲的风将残肢上的经脉和皮肉生生吹走。
师祖还说不疼,明明疼得要死了。
他感觉已经疼了一天,或是两天,反正不该是短短几炷香。
就在这极度煎熬的时刻,清珩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,“接下来就是我所说的不适感,你做好准备,撑不住便吃药。”
寒临咬牙应了一声,随后便体会到了何谓“不适感”。
疼痛依旧,寒冷依旧,但多出了另一种感受。
躯壳和魂魄分离的感受。
他好像变成了一团空茫茫的魂魄,正被迫从躯壳中抽离,他感知不到自己的手脚,感知不到周围的一切,巨大的恐慌包围着他,他好像变成了天地间的一缕风,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躯壳。
直到疼痛和寒冷开始慢慢消失,他轻飘飘地浮在空中,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任何一个部分。
空茫、死寂。
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自己,而自己又是什么呢?
他应该感到心悸的,但是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脏,所以只有无穷无尽地恐慌不断挤压着他的理智。
所有的情绪被放大,他快要被自己的情绪淹没了。
在极度的恐惧下,他下意识地咬碎了口中的丹药,然后吞咽。只是两个简单的动作,却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,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口舌,所以不确定自己是否咽下了那颗丹药,只能惶惶不安地等待着,直到失去意识。
清珩感受到寒临失去了意识,便加快了念法诀的速度,想要快些将那条灵根剔除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,屋内的光线暗得看不清人脸。
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,伴随着鱼虾从竹筐里逃出来砸到沙地上的声音。
旃极终于将那筐被施了法的沉重鱼虾抬到了门口。
他急促地呼吸了一阵,然后推开门,看见清珩正面色凝重地念着法诀。
“师尊,为何还没好?”
清珩压制住那条不断挣扎的灵根,歇了口气说道:“这灵根怪异得很,它会逃。你来得正好,先布下阵法防止它出来后逃走,随后摇铃,唤蔓意出来稳固寒临的魂魄,让三子待命时刻准备诛邪,我要强行把它抽出来,看看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。”
这样怪异的灵根,清珩活了一千多年也从未见过。
第114章 修仙(44)
旃极提笔布绘阵, 阵法绘制完成后便跪坐在清珩身边摇响了他腰间那串青铜铃。
铃声清脆悠扬,在木屋中层层回荡着,经久不息。
铃声未歇, 一道纤细的身影便从铃中飘然而出。那女子身着素白纱衣, 长长的青丝在身后铺开,规律地轻轻浮动,她腰间缠着一条翠绿的藤蔓,上面挂着风铃般的白色小花,红色的花蕊藏在薄如蝉翼的花瓣间慢慢蠕动。
她周身萦绕着柔和的灵力,无害又宁静, 浅绿色的眸子温柔地注视着在场的几人。
她在寒临面前盘腿而坐,指尖轻点他的眉心, 带着生机的灵力便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体内, 钻进他的经脉中撑起他的躯壳。
寒临微微抽搐的身体渐渐平复,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慢慢地开始变得平缓,惨白的面颊上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。
“魂魄已定,师尊可以动手了。”蔓意声音空灵,柔和的目光轻轻落在清珩身上,他们是师徒,即便几百年未见, 也依旧拥有着默契。
清珩颔首, 指尖的金光暴涨,显露出一只由金光组成的手。那只手不停地穿透寒临的身体里,仔细寻找着那灵根密密麻麻的根系。
几乎同时,屋内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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