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从霁看着她手中的袖箭,反而哈哈大小起来,“我说我就不会看走眼,夏小姐果然有趣,”说完将折扇合上。蛮蛮没有应声。只是指尖仍扣在机关上,目光淡淡地看着他。楚从霁低头,又取了一颗梅子,这一次没有停顿,直接入口。慢慢咽了下去“确实与众不同。”
蛮蛮这才轻轻笑了一声。手中的袖箭转了一圈,重新隐入袖中。像是什么危险从空气中撤去了一寸。“这才对。”她懒懒开口,“楚公子既然来了,总要有点诚意。如果胆小如鼠辈,还不配来找我,但是”蛮蛮声线拉长,“既然你过来试探我,就是想找我办事或者帮忙做事,如果是这样,我希望能看到更大的诚意”楚从霁看着她,目光沉了一分。“那夏小姐还想要什么诚意?”
蛮蛮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慢慢坐直了些,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点了两下,像是在理什么思路。片刻后,她才抬眼问道“谢知止这次出京,是做什么?”空气瞬间安静下来。“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,”他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,“我需要知道,你想要什么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亭外暗处。“否则,你今日未必走得出去。”蛮蛮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。竹影深处,确实藏着人。她却只轻轻笑了一下。“楚公子放心。”
“你不用担心你的担心”她歪了歪头,眼神干净,却冷。“谢知止羞辱我,我总要讨回来。我们的目的都一样不是吗?”蛮蛮话没有说完,但是彼此都清楚什么意思,那就是破坏谢知止这次的目的,让他任务失败,不管他来干什么事情。都是让他不能如意而归,楚从霁是为了背后的权利斗争,蛮蛮只是想看他失败以后跌下神坛,楚从霁终于笑了。“夏小姐凭什么觉得,我需要你帮?”蛮蛮看着他,忽然也笑了。那笑意带着点明晃晃的自信。“因为——”她轻轻一顿。“你们需要一个人,真正接近他。”她目光落在楚从霁身上,嘲笑着“难不成——楚公子亲自去?”
竹林寂静。楚从霁看着她,目光停了片刻。忽然,他轻轻笑了。“夏小姐说得不错。”他语气温和,像是终于认下了什么。“我确实需要一个人靠近他。”蛮蛮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像是早就料到。楚从霁看着她这副神情,眼底多了几分深意。“不过,夏小姐之前的追求让我不敢全信,我需要你也拿出一点诚意,谢知止这次出京,不只是避暑。”蛮蛮看着他,忽然弯了弯眼睛。“可以。”她答得很干脆。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楚从霁看着她,语气依旧温和:“我要你替我看着他。”蛮蛮没有立刻应。她指尖轻轻敲着石桌,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。楚从霁继续道“过几日,他会离开这里去这次行程真正的目的地。我要你一直跟着他”
蛮蛮眸光微动。楚从霁却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:“此行不比寻常,路上人多、事杂,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。”“若是在那个时候”他看向她。“有些小小的‘变数’,也未必会被察觉。”话到这里,已经足够。再说,就多了。蛮蛮却忽然笑了。她撑着下巴看他,眼睛亮得很:“楚公子,你应该知道我不舍得他受伤的,不然我该心疼了”她说得温温软软,像是在撒娇。可那张脸,却没有一丝表情。意思再明白不过,想借她的手杀人?不可能。她慢慢坐直身子,指尖一推,将桌上的茶水打翻。水渍顺着石面蔓开。
她像是不经意一般,微微前倾,借着篮子的遮掩,在水迹未干的桌面上写下两个字。楚从霁垂眸看去。唇角轻轻一勾。他没有说话,只伸手,在其中一处轻点了一下。远远看去不过是两人靠得极近,低声说笑。衣袖几乎相触。像极了情意暧昧的私语。仿佛天地之间,只剩他们二人。好像很专注丝毫没留意远处缓缓走来一个人。
一袭白袍,身姿清隽。立在那里,像一段冷玉。正是谢知止。他看着这一幕,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。周围气压有些低,暗处有人察觉不对,立刻使人扮作小厮,在远处故意弄出些响动。声响传来。竹亭内,却仿佛无人听见。蛮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这边,两个人放佛没有听到动静,远看过去仍似亲密交谈,蛮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她忽然笑了,笑得有点轻蔑。“原来楚公子,也会用这种手段。”楚从霁没有接这句话。只是看着她。“你能做到。”这不是询问。是判断。蛮蛮没有否认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片刻后,才抬头。“可以。”答得很干脆。没有犹豫。然后将水渍弄开模糊了原本的字。蛮蛮站起身,提起篮子。走下石阶时,她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。笑得很轻。“楚公子。”“嗯?”“你最好真的需要我。”她说完,转身离去。竹影摇晃。这一场交易,就此落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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