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崭新的纸被从硬木匣子抽了出来,纸是品质不错的羊皮纸,右下角印有小小的一串草写文字刻痕,标识纸的产地。
桌上很多小物件,手拿来了铃兰与鹰的纸镇,把纸压平固定。
沾饱墨水的羽毛笔尖触到纸面,深色的字迹涓涓流出,半圆的字母拼出正式且礼节的内容。确定想传达的资讯无误,笔尖继续写下祝福语,在署名时习惯性签上萨尔——浓重的墨用两条线废除了前一段签名,更正后再写一次。
艾玛?卡尔特。
羽毛笔插回笔座,小蜡烛跟小火架移过来,融蜡勺里放了几块不同颜色的蜡粒,摇匀之后架到火焰上的火架,蜡粒慢慢融成一团。
手再次拿起写好的信纸吹了吹,折迭整齐后放进信封,写上收信者。手拿了印章过来,章翻起来是铃兰的图案。
手想到了什么,放下章离开了一阵子,又回来,带来另一枚大理石柄的章,融好的蜡倒在封口,章压上去,一只完美的鹰爪。
信放进托信盘,被一双白手套捧起来,走出房门,停在一张木桌上分类。信被分入了标识内政楼的篮子,稍待片刻后再次捧进另一双干净的手里。
信穿过几扇门,下了楼梯,被阳光照着走过连结主宅与别馆的林荫廊道,重新进入室内,上楼,停在一处大房间的门前,干净的手敲敲门扣,推门而入。房间内是十来张排列整齐的木桌,每张桌子前面都一堆资料与一个忙碌的人。
清丽的声音呼喊着姓名,篮子里的伙伴越来越少,信也被拿了起来在空中晃了几下。
「布莱兹先生?布莱兹?比尔先生在吗?」
信在空中无助的颠了颠,才等来一个靠过来的人影,人影靠成了人,他有着一身黝黑的肌肉,约略五十上下的年纪,顶着一颗深色平头与厚实笑容,他是煤炭部门最资深也最可靠的组长。
「我都是固定这个时间来送信的喔!布莱兹先生,下次我就不等你了。」
「不好意思啊,萝丝小姐。有我的信件实在是太难得了。」
「你自己慢慢看吧,喏,我先走了。」
平稳轻巧的脚步离去,指节粗糙的手拿着信封,转过来看清漆章的时候顿了顿。
「夫人给我的信?」
这句话一出口,呼啦涌来好几双眼睛,把布莱兹围得密不通风,眼睛们转来转去彼此讨论,布莱兹在无声的催促中拆开信封。
是一封普通但礼节周到的邀约信,信上写着想请教他一些与煤矿有关的问题,邀他在后天晨祷后三刻于主宅小型会议厅面谈。
这是个问题,也不是个问题。
「这些大小姐真是喜欢没事找事,既然在夫人位子上就乖乖做那个位子该做的事不就好了?比如参加宴会跳跳舞之类的。我看婚宴上那场风波果然只是传闻。」
摇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单辫子男子,他主要负责管理煤的库存与挖掘时程表,他丢下结论就回去位子上了。
「咦,我听说这个新夫人个性挺温和的,没想到很有野心啊?一来就想掌握夫家的产业。」
困惑的是一个相貌平平,眼睛小小的青年,他是布莱兹的助手,有个在主宅工作的哥哥。
「说不定人家没看过未处理的煤炭呢,布莱兹,你带块煤矿过去给夫人瞧瞧如何?」
提出建议的是一个吊眼梢的男子,他搭在布莱兹的肩上,话里没有恶意。
「好说歹说也是伯爵家的千金,说不定连煤炭都没见过啊,你顺便再带上一块煤吧。」
铁矿部门传来一声回应,一时间房间内充满了笑声。
布莱兹大笑着摇摇头,却没有跟着附和。他出生在卡尔特领的丘陵地带,几乎与煤炭打交道打了一辈子,也看过卡尔特家的兴衰,他对于任何尝试理解卡尔特的人都保持好感。
他准备了一组处理到各阶段的煤炭小样品,写了一份简单的卡尔特领煤炭入门,比约定的时间稍早一点来到会议厅。
座位上没有你,有好几迭写满的纸。布莱兹微微讶异,他没有看,把他带来的东西摊开在桌面上,想着该怎么说才能让这位夫人理解基础知识。
晨祷后三刻,门准时打开,一座行走的文件山路过他面前,摸索着摆在桌上,文件堆后面露出你的脸。
你笑笑地跟他打招呼,眼睛在瞄到他准备的样品时发出了光芒。
布莱兹站起来,他有点被你的兴致高昂闪耀到。他看着你带来的山,再看看他自己这边的小丘陵,突然发现事情没有打算在他的预料内发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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